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溺沒於金色海洋之中

金言│溺沒於金色海洋之中


  唾液滑入喉元,濕潤又粗糙的觸感同時攀附頸膚且向下追逐,融作滾燙的蠟油沿途滴陷在神經末梢,流動的色彩死去一半,燒斷了詭譎的平衡,對方再次環上他從咽喉開始剝落的理性,只有嘴角帶著笑意。

  最初看似扎根於細胞的信仰,此時卻懷抱著玷辱的火苗,任其燃燒殆盡。即使如此,他所渴望的解答卻也是從安祥與和樂之中取出,因此他依舊感激上帝,正如他至今仍身為替民禱告的神父,儘管經典所記載的罪惡是以趣味來深植他的五臟六腑。

  作為指引的是英雄王。

  舌尖狡黠的遊走使知覺輕易地交付主導權,如今必須依賴短暫的瞬間,抓住漂浮木便大口貪婪地吸入氧氣。一時鬆懈的腦袋抵上對方的肩頭,冷卻不久的耳緣卻又立即被濕滑的黏液含滿,思緒搭上突如其來的刺熱脫離了常軌。不規律的節奏下,呻吟仿如漣漪般依序激起,顫抖的指尖使勁地想嵌碎對方的肩骨。

  他暗忖的情勢迅速崩壞,無論晃動的長椅、聖堂前的燭火、劉海下的神情,甚至揮散不去的汙穢聲響,都從視網膜的深處支離破碎。狂瀾捲上每一道神經,疼痛交替著刺激,黑色布料下的皮膚瘋狂被點燃,全身上下的焚燒感使他皺緊眉頭。只不過這些無法襲走他的意識,反倒因為激烈的背德而更加清醒。大口喘著氣,喘著氣,前傾的身子化作即將淹沒呼吸的防線,他卻不斷嘗試跨越,並非是任何人的勝利。

  愉悅不分榮耀與屈辱。耳邊忽然響起男人曾經對他說過的話。尤其是你這種人吧?言峰綺禮。腦海不斷重播對方喊出名字的口吻,無比戲謔卻真實,至今灑上大把媚惑。早在許久以前,他就承認那樣看似汙衊神職身分的挑撥,以往不斷追尋答案的人生不過只是迫使自己接受違背常識的歷程。

  撕裂逐漸緩和下來,汗水淋漓後視線變得格外清晰,熟悉的昏黃燈光首先親吻他的眼球,接著是過份炫目到要腐蝕視力的金色耳飾,濡濕黏在臉頰的金髮,以及那雙浮出薄霧的赤紅雙眼,彷彿得以從深處看見不堪的自己散發從未沾染上的氣息。對方發出久違的失笑,混入彼此的急促呼息,就是這座教會剩餘的全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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